2-1 吃到饱的音乐之旅 玛莎 根本我们连乐团的名字都没有,就决定要参加那一年的野台开唱了。1997的那年,就像现在的野台开唱一样,连续三天有许多埋首创 作喜欢音乐的家伙会轮流在那个台上唱自己的歌。其实本来有一个旧的团名,可是实在觉得取团名是玩团最快乐的第二件事(第一名 是跟团员一起去吃到饱),再加上那时候决定要有一个好好玩音乐的新开始,所以我们要讨论出一个新的团名,而且缴报名表的期限 只剩两天。 『村上先生的人生开始歪斜』 所以我们在兴安街卖鲁肉饭跟鱼羹的摊贩前吃完东西后终于讨论决定要叫五月天,究竟是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我们大概也没有人真的 知道,总之得填上一个名字在团名的那格。过了两天,阿信把报名表交了上去。根据村上先生的说法,这就是我们的人生开始歪斜的 开始。也是在那一天,因为表格要填上团长的名字,所以我们在路边摊猜起拳来,倒霉的怪兽因为出了石头而输掉了,以他倒霉的团 长角色一直当到了今天。还好那天输的是他,如果是我们任何一个其他人当了团长,大概现在的五月天的命会苦很多,或者就散了。 『卧房练团室』 我们有几首创作曲,我们还有一点热情,我们也很爱玩,我们也同时觉得大学生活除了那三个必修的学分(爱情,课业,社团)之外 似乎真的不太够,所以我们即使都念了不同的大学,大家还是三不五时地混在一块,就像我们高中放了学后会在学校外的速食店聊一 整个晚上的天一样。那个时候我们的秘密基地是怪兽的家,他的房间很小,大概一张桌子一张单人床再加上一个衣柜就只剩走道了。 可是那个时候对什么都没有的我们来说,即使是便宜的租用练团室的几百块费用,一周一次五人分摊,还是几乎要了我们的命,因此 身为团长的他决定把他的房间改装成一间可以练团的小房间。 虽说是可以练团的房间,但其实也没有多专业。我跟阿信负责骑着摩托车到五金行买了一大堆假装专业可是不知道效果如何的吸音海 绵,然后把怪兽的房间所有墙壁及天花板贴满,石头和怪兽把心爱的练吉他用的小音像带来,再加上一套杂牌的鼓,这就是我们所谓 的练团室了。 『最重要的事』 可以有一个不必配合练团是营业时间的地方还是自由得多,我们就这样五个男孩子老是挤在里面拿着乐器制造一点自己可能也不晓得 未来会变成什么的噪音。有时候怪兽的吉他柄会打到鼓的铜钹,有时候我的贝斯会撞到阿信的肚子,有时候我的头可能也会被太投入 的石头撞到。那真的很挤,但是那绝对有趣,至少我们解决了想要练团时却可能无处可去的问题。 怪兽一样是睡在那一间房间里头,我们还去帮他在外国连锁家具行买了一些钉在墙壁上的层板来放音响以及多到数不清的琴谱。只是 那个层板载的重物可能比外国的设计师想象的多太多,有天晚上怪兽起床喝水的时候,那层板就哗地一声什么都掉了下来。他本来是 睡在那个层板下的,还好他那天口渴醒来了,要不然他的脸蛋大概现在会扁得像麻花一样。 但总之,音乐跟吃到饱对那时候的我们来说还是比许多是重要的多。即使那一年是大家都关心着香港的回归还有白晓燕的命案。 『不要光坐在原地等待机会』 1998的那年,我们有了几次不错的演出,我们还用心地把我们挺得意的Demo请怪兽带去给他的朋友烧成了两张CD,设计师阿信还把它 包装的漂漂亮亮,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乐团一样。我们一样在怪兽的房间练团,虽然半夜的时候还是常常接到邻居的抗议电 话。我们一样要到各自的学校上课,虽然常常是熬夜练团聊音乐直到各自的上课时间,然后我们就回到各自学校的座位上乖乖坐下并 试着尽量不要打瞌睡。 一直到有一天我们决定不要光坐在原地等待机会。如果我们觉得音乐好玩,为什么不让人家知道我们玩出了什么好玩的音乐!? 所以有一天的下午我翘了课,开车从新庄的辅大到大直的实践去载还在上课准备点完名后就要翘课的阿信。等阿信翘了课后,我们就 开着我那台随时可能解体的小白车准备前进唱片公司。 第一件拜访的就是滚石唱片,那时候我们循着录音带背面所写的地址找到了光复南路(后来才知道那是滚石的总公司,而发行唱片的 部门其实是在南港)。我跟阿信两个人战战兢兢地坐了电梯到滚石的门口,在门口的小姐很可爱地微笑着跟我们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 『千万要听过在丢掉』 我们很不好意思地拿出了我们的Demo带,并说明我们的来意,而且还跟她说如果要丢掉的话请千万要听过再丢掉。因为印象中唱片公 司好像总会有个部门是专门整天都是在听Demo带或是压根没听过就把它丢到垃圾桶去的部门,所以我们当然不愿意自己辛苦的结晶被 别人冷漠地对待。最后还跟她叮咛盒子的背面印有我们团员的B.B Call、E-mail以及家里电话(是的,那个年代有手机的学生实在是 寥寥无几,B.B Call就已经等于是现在的手提电脑般高级了),如果听了后有任何建议的话,请一定跟我们联络唷! 后来我们鞠个躬,说了声拜拜,就继续往下一间唱片公司前进。几年过去的后来我们当然也认识了那个我们接触到滚石的第一个人, 她叫Ruby,后来她有一阵子也成了我们的宣传。当初应该感谢她没有听了后就直接把它给丢了,而是把它交给了那时候正在楼上办公 的李宗盛大哥。我跟阿信后来也才知道那天到滚石送Demo带给她的时候她是站着跟我们讲话的,虽然我们一直都以为她那天是坐着的 。 后来当然也送了一些Demo带到别的唱片公司,有的公司收了下来,当然也有碰了一鼻子灰给了一些理由借口叫我们改天再来的。不知 道是不是唱片公司都对学生送来的Demo带感到恐惧,可是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想玩音乐的学生最紧张的事就是踏入唱片公司。 『坐云霄飞车一般那几个月』 那几个月简直像是坐云霄飞车一般地刺激。送出Demo后的隔天就来了第一通电话,那电话是从魔岩唱片打来的,接到电话的是我们那 时候的鼓手Robert,那时他也正在辅大上课,而他也是那时候五月天里除了怪兽之外另一个有手机的人。他挂掉电话后的第一时间就 从广告系跑来社会系的系办告诉我这个消息,说魔岩唱片的制作人贾敏恕先生想要跟我们聊聊。那时候我完全不相信,甚至觉得一定 是他在故意开我玩笑。可是后来他的眼神极度认真,我也才慢慢地相信他所说的话。然后是一阵狂喜,赶快在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络所 有人,因为他今天晚上就要找我们聊聊天。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一样的。 「喂!怪兽喔!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今天晚上喔!?我应该……」 「不行啦!没空你也要有空!贾敏恕老师要找我们聊一聊!」 「哎唷!今天想吃到饱就说啊!干吗用这种理由唬烂我!好啊…那就晚上啊!」 「谁跟你吃到饱啊!我说真的啦!他刚打电话过来的!贾·敏·恕·老·师·要·找·我·们·五·个·聊·聊!」 「XXX!真的假的……。」 非要等到真的百般确认了后,心里头才会有那么阵即将要大爆炸的狂喜。 『我是一只小小鸟』 很幸运地之后我们也接到了许多唱片公司的电话,大家都对我们的作品感到兴趣。我们的作品得到了很多人的肯定和鼓励,当然他们 也对我们提出了很多非常有用的建议。我们甚至跟很多我们心中很棒的音乐人有了对话,当然其中最让我们觉得紧张的就是李宗盛大 哥。从第一次见到他我们五个人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一直到现在我们见到他,依然是紧张地仅能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不过那个时候要是知道几年后的某天在上海,我们可以跟他一起演唱<我是一只小小鸟>。我们在那一段时间建立了很多信心,当然也 更用力地投入了许多的时间在练习和改进。 『Welcome to the ROCK!』 后来我们幸运地加入了滚石唱片,成为了滚石的一员。就像我们是追随着许多影响我们深远的偶像们的脚步一样,罗大佑、陈升、李 宗盛、伍佰、张洪量……等等。那时候的我们要是知道往后的几年可以在台上跟他们合唱或是同台演出,我们一定会在签约的同时兴 奋地晕倒。 1998年离千禧年还有两年,如果2000年真有世界末日的话,我们至少离世界消失前留下自己的一点纪念往前跨了一大步。 『不敢让家人知道』 经过了一些波折,我们的鼓手终于尘埃落定,冠佑加入,五月天因而有了一个完整的样貌。其实很多的事情在那个时候都是有希望而 不确定的,就像我们签了约,可是大家对将要进录音室的许多工作其实都非常陌生。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大而像样的练团室, 可是对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张专辑到底应该要给大家什么样的看法不确定。 所以冠佑加入后,我们就经常不眠不休地呆在那个看不见阳光的地下室整理重新整理所有歌曲的编曲。可是大家其实也对未来乐团的 发展不确定,甚至不敢让家人知道我们和滚石唱片签了约。 『我跟同学来士林夜市吃东西啊!』 在准备自己唱片的同时,我们也跟着任贤齐大哥绕遍全台做了许多现场演唱。一次巡回到了花莲,表演完的晚上,我们全部人和小齐 哥就在一台车上。忽然阿信的电话响了,顿时全车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喂!妈喔!?我没事啦!」 「喔!没有啊……我跟同学来士林夜市吃东西啊!」 「对啊,因为作业做到一半肚子饿了啊!」 「没有啦!没有翘课啦!对啦!都有上课啦!」 「好啦!我知道啦!好!好!吃完就回去了!好!再见!」 挂掉电话后第一个出声音的是小齐大哥「这里是士林夜市喔!?」当然马上引起全车的哄堂大笑。可是那时候的我们谁不是这样呢! ?要瞒着父母的关心,还要拜托同学在学校的好心,还有老师们的善心。 『千禧年的约定』 我们的专辑终于在千禧年的最后一年赶上,这是「五月天」这三个字第一次正式跟全世界见面的开始。五月天的第一年终于正式展开 ,我们有了个确定的阵容,有个确定的一点成绩,还有可以确定这只是个开始,而绝对不会在千禧年就这样结束! 『我们终于赶上了,而且很喘!』 1999年我们终于发行了我们的第一张唱片。 那一年我22岁,阿信跟石头24岁,怪兽23岁,冠佑26岁,就像阿信在《摇滚本事》的纪录片里说到的:「我们赶上了,而且很喘!」 在拿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唱片的那一刹那,我们每个人都把它捧在手里好久,心里有一种激动。虽然是薄薄第一张CD,但那却是我们辛 苦了好几百个没有睡眠的夜晚的结晶。不只是埋首录音的这几个半年,而是从我们拿起乐器决定一起组团的那天开始,一直到手心捧 着上面写着「五月天」的CD的这一天。还好那个时候的石头没有像现在这么爱哭,要不然那个一直流着眼泪的小眼睛一定会哭得小到 不见。 『那一秒你在哪呢!?』 我们的生活开始不再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和音乐伙伴,大多重要的时刻我们都在一起度过。1999年9月的某个晚上,我们大家正在整理 编写第一张专辑的乐谱。接近凌晨的时候发生了不太寻常的地震,聚在地下室里埋首辛苦刻乐谱的我们慌张地从地下室飞奔而出。后 来停电了,大家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便索性放下手边工作开车到台北市里晃晃,看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红绿灯都挂了,整个台北市只剩下街上车子的灯还亮着,像是游魂一样。我们还到了阳明山文化大学的后山,看看这时候的夜景到底 有什么不一样。如果那天我们就知道这是那个可怕的921地震,可能我们会宁愿乖乖地就这样躲着,打电话给那些我们关心的人。 后来石头跟怪兽两个人去了一个月埔里,在那边帮忙了不少的清理和重建的工作。除了音乐之外,我们也是年轻人,活在这个土地上 ,我们也需要为它做一点什么。 1999年大家就在地震的惊慌失措和彼此鼓励中度过,地震的那一秒你在哪呢!? 那一天的五月天,我们都在一起,至少我们都知道彼此没事。千禧年还没到,那不是世界末日,我们都知道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 『零下十度的低温跟小便斗旁的爱情万岁』 终于2000年来了,我们开始了另外一个世纪,另一个1000年的开始。 这一年的五月天交出了另外第二张成绩单:《爱情万岁》。为了想要有更不一样的声音,爱情万岁决定到日本的河口湖去录音。是我 们第一次到日本录音,也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大家同时都在一个录音室里头,就像现场演出一样,把所有我们同时演奏的乐器声音全部 都一次录下。那是一个很奇妙的经验,就像一个音乐的冬令营一样,为期十天的录音过程中,我们的作息就是:起床,早餐,录音, 中餐,录音,晚餐,录音,聊天开会检讨,休息。十天的时间我们所有人都住在一起,每个人都抱着一定要做出好音乐的决心。十天 的时间其实有一点赶,可是大家都在很好的状态,而且除了要录出好声音之外,顽皮的我们当然也不放过做了许多的声音实验。 录音室里有二十几只麦克风的鼓声已经觉得不够好,大家于是把录音室的门打开,将麦克风放到大老远的休息室,因为那些地方的鼓 声听来最有<雨眠>里下雨天的感觉。怪兽忍着零下十度的低温,也整个人到了录音室外还积着雪的草地上录<为什么>的吉他,因为这 样才有在街边卖艺的热闹感觉。冠佑为了铃鼓的声音好听,我们也忍着奇怪的尿臊味在只塞得下小便斗的厕所里头录铃鼓还有所有的 合音。为了唱出<叫我第一名>里头合音那种有印度味道的感觉,每个人唱的时候甚至荒谬地用手刀拼命地边唱边砍着自己的喉咙。 2000年的台湾,大家都沉浸在选举的热情之中。只是政治的事情太过复杂,音乐其实还比较有趣。所以2000年的夏天,我们办了「十 万青年站出来」的演唱会。 『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要演唱会喔!』 夏天办演唱会是有趣但是辛苦的经验,因为真的很热,惹得我们百病丛生。阿信在唱歌的时候喝的是冰糖水加香菜,这不知道是他哪 里听来的秘方。可是没试过也不知道,所以既然有人说有用,那就试试吧!所以冰糖水加香菜变成了阿信整个演唱会巡回里最重要的 饮料。怪兽打着赤膊的背总是有拔罐留下来的瘀青痕迹,从浓到淡从上到下,所以怪兽那个时候的外号有时也叫「瓢虫」。石头虽然 总是身体最健康的那一个,但是他也有心律不齐的问题,所以演唱会的期间他还是常常因为过热的天气还有激烈的运动而偶尔晕倒。 冠佑的手也因为旧伤复发而发肿,最怕打针的他居然也跟着我到中医针灸师傅那而治疗,而且在手上插了十几支长长的针。我的手也 因为睡眠不足的痛风加上一整天练习的运动伤害而发肿,除了针灸之外还得瞒着医生说:“我很听话!我现在都没再弹喽!可是他还 是肿得那么大!奇怪!。” 后来我才发现那医生最好的一点是他总是不会当着漂亮护士小姐的面拆穿我的谎言,他会等到我走了之后才对漂亮护士小姐说:「他 还以为我不知道他最近要演唱会喔」,这是那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后来偷偷告诉我的。 『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录音室』 2001年的时候,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间录音室,真的是我们五个人亲手一步一步建立起来的录音室。 阿信在学校学的是室内设计,所以空间规划跟室内建材使用等等的问题,都是由他所一手包办。怪兽和石头则是拿着焊枪烧着录音室 所有需要的几百条线,还有许多配线及器材的问题。我则从旧的练团室到新的练团室不断地把所有的吉他和设备统统慢慢开着车一趟 一趟地载送,有时候可能还要跑很多地方买录音室所需要的小家具或杂物。冠佑则是将刚装潢好还充满着木屑灰尘的录音室打扫干净 。还有很多拖地,扫地,组装器材,家具的工作,都是大家一起分工合作通力完成的。 感觉就像做音乐一样,我们默契很好地分工合作,大家都一齐为了同一目的而努力着。录音室就像是我们的新作品之一,每个的人都 用自己擅长的部分替录音室装点着。 『跟积水高度赛跑的一夜』 八月的桃芝风灾,台北市成了一个水乡泽国。所有有路的地方都成了水道,是水道的地方都成了汪洋。而录音室就在地下室的我们当 然也免不了陷入一场灾难。台风天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打麻将实在是人生的一大乐事,所以桃芝台风来的时候,我们跟许多朋友一起躲 在我们的录音室听着窗外咻咻的风声,一起吃着零时打着麻将聊天。 一直到半夜,没想到突然停电了。可是兴味正浓的我们怎么可以让停电就此打断呢!所以大家点起了蜡烛,继续我们的方城之战。忽 然有人从外头回来,告诉我们巷子外大马路上的水已经淹到膝盖这么高了!那地下室的录音室不知道会不会怎样!?这时大家紧张了 ,连冲带跑下去地下室一看,天啊!水也已经大约积了十五公分左右的深度,再高一点器材就危险了。于是所有人拿起了各式桶类可 以装水的容器,像蚂蚁般排成一列分工合作地从地下室捞起水一桶桶往上传。希望这样的速度不会比积水的速度慢,要不然超过了一 定高度我们就损失惨重了,一直从凌晨一点捞水捞到了三点多,大家都渐渐地疲倦了。水位慢慢地下降,可是到了脚踝的高度,就好 像是到了极限一样,也就再没下降过了。虽然我们的速率一直没有变,可是我们的体力却像水位一样快到极限了。幸而冠佑在半夜四 点多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了一台抽水马达,大家便忙着轮班吸一点马达废气,稳住水管,加柴油,一直就这样到了天都亮了,而风雨也 渐渐地变小了。 就这样,我们一起合力度过了另一个令人紧张的关卡。 『至少还有一个石头在!』 2001年的九月,石头是第一个离开五月天的人。我们在马来西亚结束了最后一场表演后,整夜没睡地一起到了天亮然后陪他到机场去 坐上飞往英国的飞机。之后我们其他四个人留在马来西亚,继续一些未完成的宣传活动。石头离开过后没几天,发生了至今仍余波荡 漾的911事变。 我们五个……喔!不!是四个!再从麻六甲回到吉隆坡的路上接到了台湾公司的同事打来的电话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当晚回到饭店后 ,便盯着没有中文的CNN跟NHK猛看。不管对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年纪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很大的震撼。 那天的印象如此深刻,我们还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了点酒,聊聊这件事,聊聊回台湾后的行程,也顺便一起学着慢慢习惯石头不在的 感觉。第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可是我们五个人却没有在一起。 隔天要出发回台湾的时候,马来西亚滚石的同事指着不远处的双子星大厦告诉我们说:今天早上的新闻报道,听说那是下一个目标其 中之一! 我心想:就算我们不小心被波及了,五月天至少还有一个石头在! 『互相剃头 暂别摇滚 珍重再见』 2001年尾声,五月天终于要休息一阵子了。该唱军歌的去唱军歌,该出国充电的出国充电。因为大专成功领集训的前车之鉴,所以入 伍的前一天,我帮怪兽把他的头发剃了,怪兽帮我把我的头发剃了,我们两个看着阿信把他自己的头发剃了。 『单纯的心情从来没有变』 2001年到2003年,我们各分东西。 有时候我放假我们就一起顶着小平头去吃到饱,怪兽跟石头还是可以透过msn在网路上喝酒聊天甚至是互相敬酒,只是石头是大白天 就喝,而怪兽则是半夜喝到早上。可以在网路聊天轧酒,应该没有太多人有这样的经验,更何况是台北和利物浦的连线。阿信跟怪兽 表面是休息了,可是实际上还是鸭子划水地帮许多人做了不错的音乐。石头听说也在英国的利物浦组了个乐团,参加了当地的音乐比 赛,而且还拿到了第一名。 比较令我忌妒的石头,因为听说主唱是个漂亮的外国美眉。 当然这两年我们也没有放弃过玩音乐的心情,在石头回来后,我们还偷偷地跑到一些常有创作乐团表演的酒吧去做了两场表演。 地球上的很多事一直在变,可是公转和自转从来没有变过。 五月天每个人的生活一直在变,可是对音乐那种单纯的心情从来没有变过。 2003的七月,我终于退伍了。五月天又重新聚在一起了。 『就像阿甘会一直傻傻地跑下去』 所有的一切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2004年,五月天已经五周年了,我们只是抱着要把音乐做好把表演做好把人生过 好的心情,可是却没有想到一切居然都会变得这么辛苦的美好。 有时候看着许多听着我们音乐的人从不同的地方在网路上或是在信件里告诉我们他的心情和故事,仍然会觉得音乐的力量真的很不可 思议。就像是一直跑着的阿甘,本来只是想就这样一直跑着,可是最后居然成了所有人追随和崇拜的对象。可是他心里其实就只是想 好好地跑下去而已。也许披头们也是如此,本来也只是想玩出心里的音乐,可是我们也被他们影响而因为音乐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当兵前的某天,我们刚下了通告,一起在附近的餐厅吃饭。阿信接到了妈妈的电话,没过十秒,怪兽也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又过 了没十秒,我也接到了我妈妈的电话。当时我们的心里都觉得:奇怪!这么巧!三个妈妈怎么会同时都打电话来!?后来一问之下, 才知道原来三个妈妈也聚在一起喝茶聊天。 三个妈妈会变成好朋友,这也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只是我们因为玩音乐在一起,结果连我们的家人也都变成了好朋友,仿佛是个 大家庭一般。 在演唱会的时候,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当大家合唱的时候,那样的力量真是惊人。当大家一起祷告的时候,那个力量煞是迫人。我 们因为音乐在一起,可是我们万万也没有想到我们的音乐却连接了这么多的人。 2004年的五月天已经第五年,我们拿了我们音乐生涯中的第二座金曲奖还有许多被肯定的大大小小奖项,我们也正在准备交出我们第 五张成绩单。一直把心放在音乐上的我们,现在可以获得的一切都是让一直努力着的我们想象不到的。2004还有一半,还会有许多很 真实的故事发生在我们的生活之中,就像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所有人一样。 五年了,多少人事物都改变了,而我们还是那个还没填上报名表,以吃到饱为乐,见到李宗盛会紧张,人生继续歪斜着的乐团。不同 的是,五月天不再是五个人,我自以为是的把用力活着的你也拉进来了。 我们也都相信我们还会因为音乐而在一起更多个第五年。就像阿甘会一直傻傻地跑下去一样! (本篇撰写日期为2004年)